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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顯勞資矛盾的《美國工廠》,工人出路又何在?

2019-09-15 18:26:24  來源: 工號52  作者:小明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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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言:

  一部講述資本與勞工矛盾沖突的紀錄片《美國工廠》——在美國和中國的網絡上引起了一波討論熱潮。

  縱觀整部紀錄片,我們看到的不是什么兩國文化差異導致的企業與工人的沖突,而是資本的逐利性導致的資本人格化的老板如何一步一步的最大化壓榨工人,以及工人們在這個過程中以工會為主要武器與資方進行搏斗。

  同時,我們清楚地看到,在資本靈活流動和資方的分化瓦解中,工會斗爭作為工人的常規力量的局限性,這也讓我們思考:在各行各業更具自動化和智能化的今后,勢必會造成更大規模的產業后備軍,失業問題將籠罩更多的人,而沒有掌握生產資料的工人階級又將依靠何種力量、以何種方式斗爭出自身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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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壹

  資本回歸,工人盛宴?

  08年的寒冬,本該是伴隨著潔白的雪花迎接新年的到來,但是美國俄亥俄州代頓市的很多工人們卻是被籠罩在即將失業的陰影中,怎么也高興不起來。同是在這一年,美國爆發了嚴重的次貸危機,它直接威脅到了汽車制造行業的巨頭美國通用汽車公司的利潤率,導致在代頓市郊區莫瑞恩的通用汽車工廠的關門,造成了世人皆知的“鐵銹地帶”,同時造成一萬多個當地工作崗位被裁減,大量工人失去房子、失去車子,從中產跌落到底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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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全球化的今天,資本逐利性和無國界的本質愈發明顯地展示在人們面前,各國政府肯定深諳其道。遭遇了經濟滑鐵盧的美國政府,決心啟動國家機器來振興制造行業,號稱讓“制造業回流”,故早在奧巴馬政府執政時期就出臺了一列關于制造業的政策,比如其商務部發起的國家制造業創新網絡,其后還形成法案,其目的就是為了形成穩定為國家制造業創新網絡提供資金的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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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樣的大背景以及與它的大客戶通用汽車在2012年達成“必須在2017年前在美國建立工廠”這樣的協議前提下,福耀集團在2014年選中了俄亥俄州代頓市曾經那個通用汽車廢棄的工廠作為福耀玻璃美國工廠的生產基地。面對投資10億美元的福耀集團,美國當地政府自然是非常高興,各種優惠政策撲面而來。莫瑞恩政府承諾,只要曹德旺雇傭的美國員工超過1500人,政府就從第三年(2017)開始每年給福耀20萬美元補貼,五年至少100-180萬,同時還免去福耀辦公樓15年近800萬美元的產權稅,幾項優惠加起來總價值超過3000萬美元。俄亥俄州政府也答應,只要福耀解決1500人以上的就業,就五年給1300-1500萬美元。同時美國當地的一些原材料和稅收也相當優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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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資本回到代頓市,歡呼雀躍的不僅是當地政府,還有大量急需工作的當地居民,嫻熟的技工、資深人力資源師、機械工程碩士等等。看著曾經的鐵銹地帶,如今煥然一新,一千多員工仿佛看到自己的生活又即將回到中產行列,他們是那樣的欣喜,曹德旺儼然成為了上帝一般。但是,資本家就是資本家,他要的是利潤,他整天想的也是如何從美國工人身上壓榨更多的血汗。很多員工的工資不及之前在通用上班時的一半,而且從他那句“工會進來,我關門不做了”就預示著這場資本的回歸于工人而言,注定是不可能成為盛宴的。因為相比起某國的工會,美國的工會至少還可以是工人們維護自己權益的的手段,而他就是要把這純粹的經濟斗爭手段也從工人身上剝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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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貳

  沖突四起,工會之爭

  伴隨著竣工儀式的落幕,是玻璃緊鑼密鼓生產的到來。經歷了工廠的生產之后,工人們發現,工廠老板既要追求生產的速度,又要追求生產的質量,他們被夾在了中間,同時工廠內開始出現勞動安全問題、勞動條件惡劣的問題,使得因為獲得工作機會而欣喜的工人們逐漸對工廠產生不滿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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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老板曹德旺卻想的是美國工人勞動效率低下、產出低、不能管理,想的是如何讓美國工人接受他那套使自己利潤最大化的方案:工資低,工作時間長,勞動條件差,安全問題不能保障,工人聽管教,不要抱怨。并且他知道先下手為強,在2017年初就組織了福耀美國工廠的管理層趕赴遠在中國的福耀工廠,學習如何讓工人創造更多利潤的“先進管理”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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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這一套“先進管理”模式又是什么貨色呢?我們看到的是對工人們施行軍事化的管理,從每天上班之前的會議訓練工人服從管理,再到每天工作12個小時,最后是一個月只能休息一兩天,還有垃圾玻璃分類時沒有防護鏡和不防割手套。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使工廠老板所獲利潤的最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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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這些管理層帶著在中國學到的經驗回到美國,開始在美國工人中間施行時,沖突更加劇烈了。有人認為這是兩國的工人文化之間的沖突,當中國管理模式進入一個民族文化不同的地區時,必然會引起諸如此類的沖突。但是,從影片中曹德旺說的“要入鄉隨俗,不要刺激他們”,到“怎么讓美國人理解,并接受中國人到那邊投資”就可以清楚地知道,文化差異絕不是引起兩者沖突的根本原因,而是資本家追逐利潤導致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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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時間工作、勞動條件差、工資低和工傷事故等問題,使得工人們開始尋求工會的幫助,一場與工廠的斗爭拉開了帷幕。全美汽車工人聯合會開始介入該工廠,積極推動工人們組建工會。同時,一部分工人舉著支持工會的牌子,在工廠內外向工廠工人和路人宣傳他們的目標。他們還積極組織集會,通過演講來表達工人們的想法以及鼓勵工人們組織工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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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人們的行動引起了工廠老板的恐慌,他不想讓自己的利益受到更大的傷害,于是開始了一系列針對工人的行動。

  首先是把那位對工人不夠狠心的總裁換掉,換上了一位“經驗豐富”的中國人,接著在這位新總裁的帶領下做起了分化瓦解工人的行動,方式類似,他們也打出了反對工會的牌子,組織其中一部分工人集會,一面宣傳反對工會,一面給反對工會的工人加薪,而且還花費100萬美金聘請專門反工會的組織來做宣傳工作。除此之外,工廠管理人員安插了一些眼線在工人中間,摸清那些支持工會的“搗蛋分子”并借機淘汰他們。資本家們對付工人的手段還真是多種多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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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盡管一部分工人已經非常努力的爭取成立工會,但是這場工會之爭還是以868票反對和444票贊成的結果,宣告資方的勝利。這也許出乎一部分人的意料,但是在這場博弈中,從資方使用的手段就看得出來,他們可以運作的空間實在是大得多。而工人們卻面臨著相當大的風險,一個不小心就會失去這僅有的工作機會而回到靠政府救濟的日子。從紀錄片中的那幾位女工說出來的,年輕人害怕了,害怕失去工作,失去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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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叁

  技術進步,工人出路

  伴隨著資方在這場工會之爭中取得勝利,是工人們更加辛苦的工作,兩個人的活安排一個人做,操作速度大幅度提升,達不到要求的工人們被辭退,老板們借機換一批年輕人上去。同時在紀錄片的最后我們看到,技術的進步在逐步地淘汰工人,更加自動化和智能化的流水生產,使得工廠老板能雇傭更少的勞動力而取得相同的利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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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于技術的進步,可以說是社會進步的一部分,但是我們需要辨證的看待技術這把雙刃劍,本來技術的進步應該是要提高效率,解放勞動力的,但是因為在私有制的社會里,技術是掌握在資本家手中的,甚至可以說技術是資本家為了賺取更多的利潤和在競爭中占得優勢的產物。資本家用機器取代人工,提高了企業的勞動生產效率,機器設備越是完善(也可以說是更加自動化),同一數量的機器設備所需要的工人人數便會越少,在這樣的情況下,就會使得大批的工人失業,造成大量的產業后備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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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時,在全球化的今天,資本的流動更加便利,它會盡其可能的去尋找更廉價勞動力、更廉價的原料產地、更大的產品市場和更加優惠的稅收政策。而某個國家或地區的工人們就會成為資本追逐利潤的犧牲品。

  面對資本的流動和技術的進步,工人們又該如何走出困境呢?顯然,紀錄片中的工人們聯合起來的工會之路只是暫時能夠成為工人們爭取工資和勞動保障的純經濟之路,但是很容易遭到資本的流動、技術的進步和資本家的分化瓦解所擊敗。

  然而,工人們會逐漸清醒地認識到他們與資本的斗爭絕不僅僅是停留在工資層面,他們需要在更上一層的政治層面有話語權,需要的是從制度方面保障自己的勞動果實。因此,在資本全球流動的時候,更大地區范圍乃至全世界范圍的工人們聯合就成為大勢所趨,工人們需要這樣聯合起來對抗資本主義制度,砸碎施加在他們身上的枷鎖,只有這樣,工人們才能在與資本的斗爭中取得最終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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